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rèn)。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太行山:在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之间。王屋山:在山西阳城垣曲与河南济源之间。方:指面积。仞:古代长度单位,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冀州:古地名,包括现在河北省,山西省,河南省黄河以北,辽宁省辽河以西的地区。河阳:黄河北岸。山的北面和江河的南面叫做阴,山的南面和江河的北面叫做阳。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chéng)山北之塞(sè),出入之迂(yū)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zēng)不能损魁(kuí)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hè)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jī)畚(běn)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shuāng)妻有遗男,始龀(chèn),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且:副词,将近。面山而居:面对着山居住。惩:戒,这里是“苦于为......所苦”的意思。塞:阻塞。迂:曲折绕远。聚室而谋:集合全家来商量。室,家。汝:你。这里做复数看,为“你们”的意思。毕力平险: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指通豫南:一直通向豫州的南部。指,直。豫州,古地名,在今河南省黄河以南。汉阴:汉,就是汉水;阴,山的北面或水的南面叫阴。献疑:提出疑问。以:凭借。杂然相许:纷纷表示赞成。杂然,纷纷的样子。许,赞同。损::削减。曾:副词,加强否定语气,可译为“连……也……”,常与“不”连用。魁父:古代一座小山的名称,在现今河南省开封县陈留镇境内。魁。丘:土堆。置:安放。且:况且。焉:疑问代词,哪里。荷:扛的意思。夫:成年男子。箕畚:簸箕,一种用竹片或柳条编成的器具。这里是用箕畚装土石的意思。孀:孀妻,寡妇。遗男:遗孤,单亲孤儿,遗腹子。龀:儿童换牙齿,乳齿脱落后重新长恒齿。这里始龀表示年龄,约七八岁。龀,换牙。寒暑易节:冬夏换季,指一年的时间。易,交换。节,季节。始一反焉:才往返一次。反,通“返”往返。焉,语气助词。
河曲智叟(sǒu)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zēng)不若孀(shuāng)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kuì)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wú)以应。
河曲:古地名,在今山西省芮城县西。叟:老头。惠:同“慧”,聪明;不惠,指愚蠢。其:在“如……何”前面加强反问语气。长息:长叹。一毛:一草一木,地面所生的草木,这里指山的一小部分。汝心之固,固不可彻: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彻,通。匮:竭尽的意思。虽我之死:即使我死了。虽,即使。之,用在主谓之间,无实意。苦:愁。以应:没有话来回答。亡,通“无”。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cuò)朔东,一厝雍(yōng)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操蛇之神:神话中的山神,手里拿着蛇,所以叫操蛇之神。操,持。惧其不已:怕他不停地干下去。其,愚公。已,停止。帝:神话中的天帝。感其诚:被他的诚心所感动。感,被……感动。夸娥氏:神话中力气很大的神。负:背。厝:同“措”,放置。朔东:就是朔方以东地区,指山西省的东部。雍:就是雍州,在现今陕西甘肃省一带地区。陇断:即垄断,山冈高地列子:这是一部古书的名称,属于中国先秦时期道家的著作。关于这部书,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战国初年的列御寇著的;另一种认为是后来晋代的人著的,没有定论。书中记载了许多寓言和传说故事。
参考资料: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rèn)。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太行、王屋两座山,纵横七百里,高七八千丈,本来在冀州南边,黄河北岸的北边。
太行山:在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之间。王屋山:在山西阳城垣曲与河南济源之间。方:指面积。仞:古代长度单位,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冀州:古地名,包括现在河北省,山西省,河南省黄河以北,辽宁省辽河以西的地区。河阳:黄河北岸。山的北面和江河的南面叫做阴,山的南面和江河的北面叫做阳。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chéng)山北之塞(sè),出入之迂(yū)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zēng)不能损魁(kuí)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hè)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jī)畚(běn)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shuāng)妻有遗男,始龀(chèn),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北山下面有个名叫愚公的人,年龄将近九十岁了,面对着山居住。他苦于山区北部的阻塞,出入都要曲折绕远,于是集合全家人商量说:“我跟你们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使道路一直通向豫州南部,到达汉水南岸,好吗?”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他的妻子提出疑问说:“凭你的力气,连魁父这座小山也不能削平,能把太行、王屋怎么样呢?再说,挖下来的土和石头又安放在哪里?”众人说:“把它扔到渤海的边上,隐土的北边。”于是愚公率领儿孙中能挑担子的三个人上了山,凿石头,挖土,用箕畚运到渤海边上。邻居京城氏的孀妻有个遗腹子,刚刚换牙的年纪,蹦蹦跳跳地去帮助他。冬夏换季,才能往返一次。
且:副词,将近。面山而居:面对着山居住。惩:戒,这里是“苦于为......所苦”的意思。塞:阻塞。迂:曲折绕远。聚室而谋:集合全家来商量。室,家。汝:你。这里做复数看,为“你们”的意思。毕力平险: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指通豫南:一直通向豫州的南部。指,直。豫州,古地名,在今河南省黄河以南。汉阴:汉,就是汉水;阴,山的北面或水的南面叫阴。献疑:提出疑问。以:凭借。杂然相许:纷纷表示赞成。杂然,纷纷的样子。许,赞同。损::削减。曾:副词,加强否定语气,可译为“连……也……”,常与“不”连用。魁父:古代一座小山的名称,在现今河南省开封县陈留镇境内。魁。丘:土堆。置:安放。且:况且。焉:疑问代词,哪里。荷:扛的意思。夫:成年男子。箕畚:簸箕,一种用竹片或柳条编成的器具。这里是用箕畚装土石的意思。孀:孀妻,寡妇。遗男:遗孤,单亲孤儿,遗腹子。龀:儿童换牙齿,乳齿脱落后重新长恒齿。这里始龀表示年龄,约七八岁。龀,换牙。寒暑易节:冬夏换季,指一年的时间。易,交换。节,季节。始一反焉:才往返一次。反,通“返”往返。焉,语气助词。
河曲智叟(sǒu)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zēng)不若孀(shuāng)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kuì)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wú)以应。
河湾上聪明的老头讥笑愚公,阻止他干这件事,说:“你真的太愚蠢了!就凭你残余的岁月、剩下的力气连山上的一棵草都动不了,又能把泥土石头怎么样呢?”北山愚公长叹一声说:“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连孤儿寡妇都比不上。即使我死了,还有儿子在呀;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可是山却不会增高加大,还怕挖不平吗?”河曲智叟无话可答。
河曲:古地名,在今山西省芮城县西。叟:老头。惠:同“慧”,聪明;不惠,指愚蠢。其:在“如……何”前面加强反问语气。长息:长叹。一毛:一草一木,地面所生的草木,这里指山的一小部分。汝心之固,固不可彻: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彻,通。匮:竭尽的意思。虽我之死:即使我死了。虽,即使。之,用在主谓之间,无实意。苦:愁。以应:没有话来回答。亡,通“无”。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cuò)朔东,一厝雍(yōng)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手中拿着蛇的山神听说了这件事,怕他不停地干下去,于是向天帝报告了。天帝被愚公的诚心感动,命令大力神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了那两座山,一座放在朔方的东边,一座放在雍州的南边。从这以后,冀州的南部直到汉水南岸,再也没有高山阻隔了。
操蛇之神:神话中的山神,手里拿着蛇,所以叫操蛇之神。操,持。惧其不已:怕他不停地干下去。其,愚公。已,停止。帝:神话中的天帝。感其诚:被他的诚心所感动。感,被……感动。夸娥氏:神话中力气很大的神。负:背。厝:同“措”,放置。朔东:就是朔方以东地区,指山西省的东部。雍:就是雍州,在现今陕西甘肃省一带地区。陇断:即垄断,山冈高地列子:这是一部古书的名称,属于中国先秦时期道家的著作。关于这部书,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战国初年的列御寇著的;另一种认为是后来晋代的人著的,没有定论。书中记载了许多寓言和传说故事。
参考资料:
1.故事的结局是天神帮助愚公移走了两座大山。这样的安排是否有损愚公的形象?
答:不有损。一是这个神话结尾,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借助神的力量实现愚公的宏伟抱负,反映了古代劳动人们的美好愿望,这与封建迷信有本质区别。二是因为正是愚公的决心和行动感动了天帝,天帝才派遣力神二子背走二山,这衬托了愚公的形象,使之更加丰富,这是对愚公精神的肯定和赞扬。
2.在挖山过程中有哪些困难?
1).“方七百里,高万仞”山本身高大无比。
2).“寒暑易节,始一反焉”路途遥远。
3).“北山愚公,年且九十”“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始龀,跳往助之”人老又少。
4).“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工具简陋。
5).河曲智叟劝阻,讥笑。
3.故事用神话做结尾的原因有哪些(故事为什么用神话结尾)?
1) 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人们只能通过幻想,借助有超人力量的神来实现征服自然的愿望,本文就是借助神的力量来实现愚公的宏伟抱负,这也是解决人与自然矛盾的方式,表达了古代劳动人民的美好愿望。
2) 更能突出愚公的精神惊天地,泣鬼神。
氓(méng)之蚩(chī)蚩,抱布贸丝。匪(fěi)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qiān)期,子无良媒。将(qiāng)子无怒,秋以为期。
氓:《说文》“氓,民也。”本义为外来的百姓,这里指自彼来此之民,男子之代称。蚩蚩:通“嗤嗤”,笑嘻嘻的样子。一说憨厚、老实的样子。贸:交易。抱布贸丝是以物易物。“匪来”二句:是说那人并非真来买丝,是找我商量事情来了。所商量的事情就是结婚。匪:通“非”。即:走近,靠近。谋:商量。古音咪(mī)。淇:卫国河名。今河南淇河。顿丘:地名。今河南清丰。丘:古读如“欺”。愆:过失,过错,这里指延误。这句是说并非我要拖延约定的婚期而不肯嫁,是因为你没有找好媒人。将:愿,请。无:通“毋”,不要。
乘彼垝(guǐ)垣(yuán),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lián)涟。既见复关,载(zài)笑载言。尔卜尔筮(shì),体无咎(jiù)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尔 一作:尓)
乘:登上。垝垣:倒塌的墙壁。垝,倒塌。垣,墙壁。复关:①复,返。关:在往来要道所设的关卡。女望男到期来会。他来时一定要经过关门。一说“复”是关名。 ②复关:卫国地名,指“氓”所居之地。涕:眼泪;涟涟:涕泪下流貌。她初时不见彼氓回到关门来,以为他负约不来了,因而伤心泪下。载:动词词头,无义。尔卜尔筮:烧灼龟甲的裂纹以判吉凶,叫做“卜”。用蓍(shī)草占卦叫做“筮”。体:指龟兆和卦兆,即卜筮的结果。咎:不吉利,灾祸。无咎言:就是无凶卦。贿:财物,指嫁妆,妆奁(lián)。以上四句是说你从卜筮看一看吉凶吧,只要卜筮的结果好,你就打发车子来迎娶,并将嫁妆搬去。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jiē)鸠(jiū)兮!无食桑葚。于(xū)嗟女兮!无与士耽(dān)。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沃若:犹“沃然”,像水浸润过一样有光泽。以上二句以桑的茂盛时期比自己恋爱满足,生活美好的时期。于嗟鸠兮:于:通“吁”本义为表示惊怪、不然、感慨等,此处与嗟皆表感慨。鸠:斑鸠。传说斑鸠吃桑葚过多会醉。耽:迷恋,沉溺,贪乐太甚。说:通“脱”,解脱。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yǔn)。自我徂(cú)尔,三岁食贫。淇水汤(shāng)汤,渐(jiān)车帷(wéi)裳(cháng)。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wǎng)极,二三其德。
陨:坠落,掉下。这里用黄叶落下比喻女子年老色衰。黄:变黄。其黄而陨:犹《裳裳者华》篇的“芸其黄矣”,芸也是黄色。徂:往;徂尔:嫁到你家。食贫:过贫穷的生活。汤汤:水势浩大的样子。渐:浸湿。帷裳:车旁的布幔。以上两句是说被弃逐后渡淇水而归。爽:差错。贰:“貣(tè)”的误字。“貣”就是“忒”,和“爽”同义。这里指爱情不专一。以上两句是说女方没有过失而男方行为不对。罔:无,没有;极:标准,准则。二三其德:在品德上三心二意,言行为前后不一致。
三岁为妇,靡(mǐ)室劳矣。夙兴夜寐(mèi),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xì)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靡室劳矣:言所有的家庭劳作一身担负无余。室劳:家务劳动。靡:无。“夙兴”二句:就是说起早睡迟,朝朝如此,不能计算了。夙:早。兴:起来。言既遂矣:“言”字为语助词,无义。既遂:就是《谷风》篇“既生既育”的意思,言愿望既然已经实现。咥:笑的样子。以上两句是说兄弟还不晓得我的遭遇,见面时都讥笑我啊。静言思之: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言:音节助词,无实义。躬自悼矣:自身独自伤心。躬,自身;悼,伤心。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xí)则有泮(pàn)。总角之宴,言笑晏(yàn)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及尔”二句:当初曾相约和你一同过到老,偕老之说徒然使我怨恨罢了。隰:低湿的地方;当作“湿”,水名,就是漯河,黄河的支流,流经卫国境内。泮:通“畔”水边,边岸。以上二句承上文,以水流必有畔岸,喻凡事都有边际,而自己愁思无尽。言外之意,如果和这样的男人偕老,那就苦海无边了。总角:古代男女未成年时把头发扎成丫髻,称总角。这里指代少年时代。宴:快乐。晏晏:欢乐,和悦的样子。旦旦:诚恳的样子。反:即“返”字。不思其反:不曾想过会违背誓言。反是不思:违反这些。是,指示代词,指代誓言。是重复上句的意思,变换句法为的是和下句叶韵。已:了结,终止。焉哉(古读如兹zī):语气词连用,加强语气,表示感叹。末句等于说撇开算了罢!
参考资料:
氓(méng)之蚩(chī)蚩,抱布贸丝。匪(fěi)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qiān)期,子无良媒。将(qiāng)子无怒,秋以为期。
憨厚农家小伙子,怀抱布匹来换丝。其实不是真换丝,找个机会谈婚事。送郎送过淇水西,到了顿丘情依依。不是我愿误佳期,你无媒人失礼仪。望郎休要发脾气,秋天到了来迎娶。
氓:《说文》“氓,民也。”本义为外来的百姓,这里指自彼来此之民,男子之代称。蚩蚩:通“嗤嗤”,笑嘻嘻的样子。一说憨厚、老实的样子。贸:交易。抱布贸丝是以物易物。“匪来”二句:是说那人并非真来买丝,是找我商量事情来了。所商量的事情就是结婚。匪:通“非”。即:走近,靠近。谋:商量。古音咪(mī)。淇:卫国河名。今河南淇河。顿丘:地名。今河南清丰。丘:古读如“欺”。愆:过失,过错,这里指延误。这句是说并非我要拖延约定的婚期而不肯嫁,是因为你没有找好媒人。将:愿,请。无:通“毋”,不要。
乘彼垝(guǐ)垣(yuán),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lián)涟。既见复关,载(zài)笑载言。尔卜尔筮(shì),体无咎(jiù)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尔 一作:尓)
爬上那垛破土墙,遥向复关凝神望。复关远在云雾中,不见情郎泪千行。情郎即从复关来,又说又笑喜洋洋。你去卜卦求神仙,没有凶兆心欢畅。赶着你的车子来,为我搬运好嫁妆。
乘:登上。垝垣:倒塌的墙壁。垝,倒塌。垣,墙壁。复关:①复,返。关:在往来要道所设的关卡。女望男到期来会。他来时一定要经过关门。一说“复”是关名。 ②复关:卫国地名,指“氓”所居之地。涕:眼泪;涟涟:涕泪下流貌。她初时不见彼氓回到关门来,以为他负约不来了,因而伤心泪下。载:动词词头,无义。尔卜尔筮:烧灼龟甲的裂纹以判吉凶,叫做“卜”。用蓍(shī)草占卦叫做“筮”。体:指龟兆和卦兆,即卜筮的结果。咎:不吉利,灾祸。无咎言:就是无凶卦。贿:财物,指嫁妆,妆奁(lián)。以上四句是说你从卜筮看一看吉凶吧,只要卜筮的结果好,你就打发车子来迎娶,并将嫁妆搬去。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jiē)鸠(jiū)兮!无食桑葚。于(xū)嗟女兮!无与士耽(dān)。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树叶子未落时,缀满枝头绿萋萋。嘘嘘那些斑鸠儿,别把桑葚吃嘴里。哎呀年轻姑娘们,别对男人情依依。男人若是恋上你,要丢便丢太容易。女人若是恋男子,要想解脱难挣离。
沃若:犹“沃然”,像水浸润过一样有光泽。以上二句以桑的茂盛时期比自己恋爱满足,生活美好的时期。于嗟鸠兮:于:通“吁”本义为表示惊怪、不然、感慨等,此处与嗟皆表感慨。鸠:斑鸠。传说斑鸠吃桑葚过多会醉。耽:迷恋,沉溺,贪乐太甚。说:通“脱”,解脱。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yǔn)。自我徂(cú)尔,三岁食贫。淇水汤(shāng)汤,渐(jiān)车帷(wéi)裳(cháng)。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wǎng)极,二三其德。
桑树叶子落下了,枯黄憔悴任飘摇。自从嫁到你家来,三年穷苦受煎熬。淇水茫茫送我归,水溅车帷湿又潮。我做妻子没差错,是你男人太奸刁。反覆无常没准则,变心缺德耍花招。
陨:坠落,掉下。这里用黄叶落下比喻女子年老色衰。黄:变黄。其黄而陨:犹《裳裳者华》篇的“芸其黄矣”,芸也是黄色。徂:往;徂尔:嫁到你家。食贫:过贫穷的生活。汤汤:水势浩大的样子。渐:浸湿。帷裳:车旁的布幔。以上两句是说被弃逐后渡淇水而归。爽:差错。贰:“貣(tè)”的误字。“貣”就是“忒”,和“爽”同义。这里指爱情不专一。以上两句是说女方没有过失而男方行为不对。罔:无,没有;极:标准,准则。二三其德:在品德上三心二意,言行为前后不一致。
三岁为妇,靡(mǐ)室劳矣。夙兴夜寐(mèi),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xì)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婚后三年守妇道,繁重家务不辞劳。起早睡晚不嫌苦,忙里忙外非一朝。谁知家业已成后,渐渐对我施凶暴。兄弟不知我处境,个个见我哈哈笑。静下心来细细想,独自伤神泪暗抛。
靡室劳矣:言所有的家庭劳作一身担负无余。室劳:家务劳动。靡:无。“夙兴”二句:就是说起早睡迟,朝朝如此,不能计算了。夙:早。兴:起来。言既遂矣:“言”字为语助词,无义。既遂:就是《谷风》篇“既生既育”的意思,言愿望既然已经实现。咥:笑的样子。以上两句是说兄弟还不晓得我的遭遇,见面时都讥笑我啊。静言思之: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言:音节助词,无实义。躬自悼矣:自身独自伤心。躬,自身;悼,伤心。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xí)则有泮(pàn)。总角之宴,言笑晏(yàn)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当年发誓偕白头,如今未老心先忧。淇水滔滔终有岸,沼泽虽宽有尽头。回想少时多欢乐,谈笑之间露温柔。海誓山盟犹在耳,哪料反目竟成仇。莫再回想背盟事,既已终结便罢休!
“及尔”二句:当初曾相约和你一同过到老,偕老之说徒然使我怨恨罢了。隰:低湿的地方;当作“湿”,水名,就是漯河,黄河的支流,流经卫国境内。泮:通“畔”水边,边岸。以上二句承上文,以水流必有畔岸,喻凡事都有边际,而自己愁思无尽。言外之意,如果和这样的男人偕老,那就苦海无边了。总角:古代男女未成年时把头发扎成丫髻,称总角。这里指代少年时代。宴:快乐。晏晏:欢乐,和悦的样子。旦旦:诚恳的样子。反:即“返”字。不思其反:不曾想过会违背誓言。反是不思:违反这些。是,指示代词,指代誓言。是重复上句的意思,变换句法为的是和下句叶韵。已:了结,终止。焉哉(古读如兹zī):语气词连用,加强语气,表示感叹。末句等于说撇开算了罢!
参考资料:
《卫风·氓》是一首上古民间歌谣,以一个女子之口,率真地述说了其情变经历和深切体验,是一帧情爱画卷的鲜活写照,也为后人留下了当时风俗民情的宝贵资料。
这是一首短短的夹杂抒情的叙事诗,将一个情爱故事表现得真切自然。诗中女子情深意笃,爱得坦荡,爱得热烈。即便婚后之怨,也是用心专深的折射。真真好一个善解人意、勤劳聪慧、果敢率真、通情明义的鲜明形象。在婚前,她怀着对氓炽热的深情,勇敢地冲破了礼法的束缚,毅然和氓成亲,这在当时来说,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按理说,婚后的生活应该是和睦美好的。但事与愿违,她却被氓当牛马般使用,甚至被打被弃。原因就是当时妇女在社会上和家庭中都没有地位,而只是的丈夫的附庸。这种政治、经济的不平等决定了男女在婚姻关系上的不平等,使氓得以随心所欲地玩弄、虐待妇女而不受制裁,有抛弃妻子解除婚约的权利。“始乱终弃”四字,正可概括氓对女子的罪恶行为。因此她虽曾勇敢地冲破过封建的桎梏,但她的命运,终于同那些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压束下逆来顺受的妇女命运,很不幸地异途同归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也,不可说也!”诗人满腔愤懑地控诉了这社会的不平,使这诗的思想意义更加深化。诗中女主人公的惨痛经历,可说是阶级社会中千千万万受压迫受损害的妇女命运的缩影,故能博得后世读者的共鸣。
诗中虽以抒情为主,所叙的故事也还不够完整细致,但它已将女主人公的遭遇、命运,比较真实地反映出来,抒情叙事融为一体,时而夹以慨叹式的议论。就这些方面说,这首诗已初步具备中国式的叙事诗的某些特征。这些特征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其后二千余年的叙事诗,在《孔雀东南飞》《长恨歌》,直到近代姚燮的《双鸩篇》中似乎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
《氓》诗的结构,是和它的故事情节与作者叙述时激昂波动的情绪相适应的。全诗六章,每章十句,但并不像《诗经》其他各篇采用复沓的形式,而是依照人物命运发展的顺序,自然地加以抒写。它以赋为主,兼用比兴。赋以叙事,兴以抒情,比在于加强叙事和抒情的色彩。
开头一、二章,《诗集传》云:“赋也。”具体描写男子向女主人公求婚以至结婚的过程。那是在一次集市上,一个男子以买丝为名,向女主人公吐露爱情,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又发脾气,可谓软硬兼施。可是这位单纯的女子看不透他的本质,说是必须有人来说媒,最后将婚期订在秋天。从此以后,女子朝思暮想,“乘彼垝垣,以望复关”,望不到男子所住的复关,便泪流不止;既见复关,就像见到所恋之人,不禁眉开眼笑。她还打卦占卜,预测婚事的吉凶。及至男方派车前来迎娶,她就带着全部的财物,嫁了过去。这两章叙事真切,历历可见,而诗人作为一个纯情少女的自我形象,也刻画得栩栩如生。方玉润评这一段云:“不见则忧,既见则喜,夫情之所不容已者,女殆痴于情者耳。”(《诗经原始》)一个“痴”字。点出了此女钟情之深。
朱熹《诗集传》谓第三章“比而兴也”,第四章“兴也”,也就是说这两章以抒情为主,诗中皆以桑树起兴,从诗人的年轻貌美写到体衰色减,同时揭示了男子对她从热爱到厌弃的经过。“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以桑叶之润泽有光,比喻女子的容颜亮丽。“桑之落矣,其黄而陨”,以桑叶的枯黄飘落,比喻女子的憔悴和被弃。“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则以“戒鸠无食桑葚以兴下句戒女无与士耽也”(《诗集传》)。桑葚是甜的,鸠多食则易致醉;爱情是美好的,人多迷恋则易上当受骗。男人沉溺于爱情犹可解脱。女子一旦堕入爱河,则无法挣离。这是多么沉痛的语言!从桑叶青青到桑叶黄落,不仅显示了女子年龄的由盛到衰,而且暗示了时光的推移。“自我徂尔,三岁食贫”,一般以为女子嫁过去三年,但另有一种解释:“三岁,多年。按‘三’是虚数,言其多,不是实指三年。”(程俊英《诗经译注》)实际上是说女子嫁过去好几年,夫妻关系渐渐不和,终至破裂。女子不得已又坐着车子,渡过淇水,回到娘家。她反覆考虑,自己并无一点差错,而是那个男子“二三其德”。在这里女子以反省的口气回顾了婚后的生活,找寻被遗弃的原因,结果得到了一条教训:在以男子为中心的社会里,只有痴心女子负心汉。
诗之五章用赋的手法叙述被弃前后的处境,前六句承上章“自我徂尔,三岁食贫”,补叙多年为妇的苦楚,她起早睡晚,辛勤劳作,一旦日子好过一些,丈夫便变得暴戾残酷。这个“暴”字可使人想像到丈夫的狰狞面目,以及女主人公被虐待的情景。后四句写她回到娘家以后受到兄弟们的冷笑。《诗集传》释此段云:“盖淫奔从人,不为兄弟所齿,故其见弃而归,亦不为兄弟所恤,理固有必然者,亦何所归咎哉,但自痛悼而已。”说女主人公“淫奔”,固不足取;但其他的话可以帮助读者理解她当时所受到的精神压力和由此而产生的内心矛盾。
第六章赋兼比兴,在抒情中叙事,当初他们相恋时,有说有笑;男子则“信誓旦旦”,表示白头偕老。可是他还未老时就产生怨恨,而且无法挽回。这里用了两个比喻:浩浩汤汤的淇水,总有堤岸;广阔连绵的沼泽,也有边际。言外之意是:我的痛苦为什么竟没有到头的时候?《诗集传》指出“此则兴也”,其实它是比中有兴。诗人运用这两个比喻,强烈地抒发了一腔怨愤,诉说了弃妇无边无际的痛苦。为了摆脱这些痛苦,她下决心与那男子割断感情上的联系:“反是不思,亦已焉哉!”从此后不再希望他回心转意,算了,算了。然而她果真能做到吗?方玉润认为:“虽然口纵言已,心岂能忘?”(《诗经原始》)是的,从这女子一贯钟情的性格来看,她对男子不可能在感情上一刀两断,这就是今天常说的悲剧性格。
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yú),击马陉(xíng)。
丘舆:地名,齐国境内,在今山东益都县内。马陉:地名,齐邑名,在益都县的西南。
齐侯使宾媚(mèi)人赂(lù)以纪甗(yǎn)、玉磬(qìng)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
宾媚人:齐国上卿,即国佐。赂:赠送财物。甗:读音yǎn,陶器,甑的一种,是一种礼器。玉磬:乐器。纪:古国名。为齐所灭。纪甗玉磬,是齐灭纪时所得到的珍宝。
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肖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肖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kuì),永锡(xī)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quē)。四王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bà)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yì),不腆(tiǎn)敝赋,以犒(kào)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桡(ráo)败。吾子惠徼(yāo)齐国之福,不泯(mǐn)其社稷(jì),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馀(yú)烬(jìn),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
肖同叔子:肖,小国名;同叔:国王的名称;子,女儿。萧君同叔的女儿,即齐顷公的母亲。封内:国境内。尽东其亩:田地垄亩全改为东西向,道路沟渠也相应地变为东西向,因为齐、晋东西相邻,这样一改,以后晋国的兵车过入齐境便于通行。古代田亩制,一亩宽一步,长百步,有东西向和南北向的不同。王命:先王以孝治天下的遗命。先王,已去世的君王。疆理:指划分疆界和沟渠小路。阙:缺点,过失。四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和周武王。济:满足的意思。同欲:共同的欲望。五伯:五伯之称有二:有三代之五伯,有春秋之五伯。《左传·成公二年》,齐国佐曰:“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杜元凯云:“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孟子》:“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赵台卿注:“齐桓、晋文、秦缪、宋襄、楚庄。”二说不同。据国佐对晋人言,其时楚庄之卒甫二年,不当遂列为五。役王命:从事于王命。优优:和缓宽大的样子。百禄:百福,百种福禄。遒:聚。辞:言词,话。腆:丰厚。桡:弯曲,屈从徼:求取,招致烬:火灰。余烬:指残余的军队。背城借一:背靠着城,再打一仗。意即在城下决一死战。
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yú),击马陉(xíng)。
晋军追赶齐军,从丘舆进入齐国境内,攻打马陉。
丘舆:地名,齐国境内,在今山东益都县内。马陉:地名,齐邑名,在益都县的西南。
齐侯使宾媚(mèi)人赂(lù)以纪甗(yǎn)、玉磬(qìng)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
齐顷公派宾媚人将纪国的炊器、玉磐赠送给晋国,并归还鲁、卫两国的土地。“不行,就任凭他们所为。”
宾媚人:齐国上卿,即国佐。赂:赠送财物。甗:读音yǎn,陶器,甑的一种,是一种礼器。玉磬:乐器。纪:古国名。为齐所灭。纪甗玉磬,是齐灭纪时所得到的珍宝。
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肖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肖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kuì),永锡(xī)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quē)。四王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bà)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yì),不腆(tiǎn)敝赋,以犒(kào)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桡(ráo)败。吾子惠徼(yāo)齐国之福,不泯(mǐn)其社稷(jì),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馀(yú)烬(jìn),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
宾媚人送上礼物,晋国人郤克不答应,说:“必须以萧同叔的女儿做人质,同时使齐国境内的田亩全部改为东西向。”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的女儿不是别人,是敝国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对等相待,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天子的命令,却说一定要人家的母亲做人质作为凭信,将何以对天子之命?而且这是以不孝来命令诸侯。《诗经·大雅·既醉》说:‘孝子的心从不衰竭,永远赐福于你的同类。’如果以不孝命令诸侯,恐怕不是施恩德于同类吧?先王划定天下的疆界,治理天下的道路,河流,考察土性所宜而分派它们的利益。所以《诗经·小雅·信南山》说:‘我划定疆界,治理沟垄,朝南朝东修起田埂。’现在您划分和治理诸侯的土地,却说‘全部将田垄改为东西向’就完了,只顾有利于您的战车出入,不顾土性所宜,恐怕不是先王的遗命吧?违反先王就是不义,怎么做诸侯的领袖?恐怕晋国的确有过错。四王统一天下的时候,树立德行,帮助实现大家的共同愿望。五伯称霸诸侯的时候,勤劳王事,安抚诸侯,奉行天子的命令。现在您却谋求会合诸侯,以满足无止境的贪欲。《诗经·商颂·长发》说:‘施政宽和,百福聚集。’您实在不肯宽大,从而抛弃各种福禄,这对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如果您不同意,敝国国君命令使臣,已有言辞在先了,说:‘您率领贵国国君的军队光临敝国,敝国以微薄的兵赋来犒劳您的随从。由于畏惧贵国国君的威严,军队遭到了挫败。承蒙您为求取齐国的福佑,不灭绝它的社稷,使它继续同贵国保持旧日的友好关系,敝国决不敢吝惜先君这些破旧的器物和土地。您又不答应。那就请允许我们收集残余,在敝国城下决一死战。即使敝国侥幸取胜,也要服从贵国;倘若不幸战败,敢不完全听从贵国的命令?’”
肖同叔子:肖,小国名;同叔:国王的名称;子,女儿。萧君同叔的女儿,即齐顷公的母亲。封内:国境内。尽东其亩:田地垄亩全改为东西向,道路沟渠也相应地变为东西向,因为齐、晋东西相邻,这样一改,以后晋国的兵车过入齐境便于通行。古代田亩制,一亩宽一步,长百步,有东西向和南北向的不同。王命:先王以孝治天下的遗命。先王,已去世的君王。疆理:指划分疆界和沟渠小路。阙:缺点,过失。四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和周武王。济:满足的意思。同欲:共同的欲望。五伯:五伯之称有二:有三代之五伯,有春秋之五伯。《左传·成公二年》,齐国佐曰:“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杜元凯云:“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孟子》:“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赵台卿注:“齐桓、晋文、秦缪、宋襄、楚庄。”二说不同。据国佐对晋人言,其时楚庄之卒甫二年,不当遂列为五。役王命:从事于王命。优优:和缓宽大的样子。百禄:百福,百种福禄。遒:聚。辞:言词,话。腆:丰厚。桡:弯曲,屈从徼:求取,招致烬:火灰。余烬:指残余的军队。背城借一:背靠着城,再打一仗。意即在城下决一死战。
东方未明,颠(diān)倒衣裳(cháng)。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衣裳:古时上衣叫“衣”,下衣叫“裳”。公:公家。
东方未晞(xī),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
晞:“昕”的假借,破晓,天刚亮。
折柳樊圃(pǔ),狂夫瞿(jù)瞿。不能辰夜,不夙(sù)则莫(mù)。
樊:即“藩”,篱笆。圃:菜园。狂夫:指监工。一说狂妄无知的人。瞿瞿:瞪视貌。不能辰夜:指不能掌握时间。辰,借为“晨”,指白天。夙:早。莫:古“暮”字,晚。
参考资料:
东方未明,颠(diān)倒衣裳(cháng)。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东方还未露曙光,衣裤颠倒乱穿上。衣作裤来裤作衣,公家召唤我忧急。
衣裳:古时上衣叫“衣”,下衣叫“裳”。公:公家。
东方未晞(xī),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
东方还未露晨曦,衣裤颠倒乱穿起。裤作衣来衣作裤,公家号令我惊惧。
晞:“昕”的假借,破晓,天刚亮。
折柳樊圃(pǔ),狂夫瞿(jù)瞿。不能辰夜,不夙(sù)则莫(mù)。
折下柳条围篱笆,狂汉瞪眼真强霸。不分白天与黑夜,不早就晚真作孽。
樊:即“藩”,篱笆。圃:菜园。狂夫:指监工。一说狂妄无知的人。瞿瞿:瞪视貌。不能辰夜:指不能掌握时间。辰,借为“晨”,指白天。夙:早。莫:古“暮”字,晚。
参考资料:
这首诗在一定程度上真实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现实生活,使读者犹如身临其境,感受到奴隶们心底隐藏着一种压抑已久而行将喷发的愤怒。正因为作者是从奴隶的身世遭际出发,抒发对于现实的愤懑,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因此对统治阶级确实有一种活生生的鞭辟入里的揭露和批判作用,使读者产生感情上的共鸣。
前两章“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东方未晞,颠倒裳衣。颠之倒之,自公令之。” 诗人并没有用很多笔墨去铺叙具体的劳动场面,或者诉说劳动如何艰辛,而是巧妙地抓住一瞬间出现的难堪而苦涩的场面来写:当一批劳累的人们正酣睡之际,突然响起了公家监工的吆喝声,催促着他们去上工。这时东方还没有一丝亮光,原来.寂静的夜空,一下子被这叫喊声打破,劳工们一个个被惊醒过来,黑暗中东抓西摸,手忙脚乱,有的抓着裤管套上胳膊,有的撑开衣袖伸进双腿。一时间,乱作一堆,急成一团,真可谓洋相出尽。天还没亮,官差即来催促起床,上工的命令就已经下达了,以致可怜的役夫们在忙乱之中把两手伸进裤管,把两脚蹬进袖筒,竟然把上下衣裳颠倒穿了。按理说,上下衣裳的区别是很大的,能够穿颠倒了,不光是因为天黑的原因,恐怕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役夫们并没从梦中醒来,他们可能头天夜里睡得很晚,疲乏的身子包括疲乏的大脑尚未缓过神来。这一情节极富戏剧性,十分幽默好笑,却又饱含悲愤,笑中滴泪,生动曲折地反映出了酷吏的凶狠以及役夫的凄惨。“颠倒衣裳”的细节描写,便运用得真实巧妙,写出了奴隶们在公爷的吆呼催促下摸黑穿衣裳的不堪处境。前两章的“颠倒”二字,还会令人自然联想到末一章“风”(早上与“莫”(即“幕”,晚上)的“颠倒”。衣裳的错乱,黑(夜)白(天)的颠倒,正说明了社会现实的不合理。既意在言中,又寄意言外,可谓一语双关。
最后一句"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说明:报时辰不是提前就是太晚。这诗是讽刺国君号令不准的诗,而国君的‘不时’,又在于司时的官吏不负责任。古时无准确的钟表,故而司时的官吏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如果司时的官吏每天搞错一点点,积年累月,经过一定时间,就可能出现巨大的误差。司时官吏失职,当然朝廷秩序也会一片混乱。本诗在于讽刺司时官吏不准确报时,以致群臣见国君的时间混乱,官员手忙脚乱,心中忐忑不安,唯恐误时,遭到国君责怪。“折柳樊圃”和“狂夫瞿瞿”,也是两个典型的细节描绘,寥寥八个字,就把奴隶们艰辛的苦役和监工走狗的凶恶嘴脸和盘托出,一泻无余。这些描绘都切合环境和人物身份,读来仿佛见其人,闻其声,神态态毕现,栩栩如生,颇有真实感。
全诗三章,皆为四句。每句两个音拍。前两章运用回环复沓的艺术手法,渲染环境气氛,突出事物特点。且以工整的排列。朗朗上口的语言形式,尽情抒发抑郁情感,增强了音乐效果。第三章则转变风格,避免通篇一致的枯燥感,显得起伏有致,使得诗作的另一突出特点是通篇明白晓畅,语言通俗易懂,未明颠倒狂夫不能等都是人们常用的日常语言,以此为诗质朴自然,充满无限的生命。
《齐风·东方未明》在结构形式和艺术手法上也很有特点。其一,《东方未明》为乐歌,在结构上回环复沓。第一章和第二章中有些句子只换了一个或几个字。 这种回复重叠,规律中有变化,严格中有自由,既是歌唱时的和声,也是表述意思的层层递进和对内涵的强化作用。(《随园诗话》)但就作诗而言,重词叠句与反复咏唱是为着尽情抒发情感的需要,这在《诗经》其他诗作中和后世民歌中也经常运用。这样有利于突出事物特征,渲染环境气氛,增强音乐效果,给人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同时,也便于记忆与传诵。其二,诗人善于通过细节的描绘来反映生活。例如“颠倒衣裳”的细节描写, 其三,语言通俗易懂,读之琅琅上口。例如“东方”、“未明”、“颠倒”、“倒颠”、“狂夫”、“不能”等词汇,都是人们常用的口头语言,用在诗中,质朴自然,恰如其分。这些词语历经了三千余年的风雨,仍然葆有无限的生命力,至今保存在人们的口头与书面用语之中。此外,全诗以四言句为形式,每句两个音拍,二二的节奏。前两章排列工整,键行和押韵有规律;第三章则起伏有致,跌宕变化。这种不拘一格的韵律节奏,也体现了当时劳动人民口头歌谣创作的艺术特点。
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侯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若艺,膳宰不置饩,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旅舍。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宾不见。
定王:周定王。单(shàn)襄公:名朝,定王的卿士。火:即二十八宿中的心宿,又叫商星,是一颗恒星。觌(dí)见:见。此指夏历十月,心宿早见于东方。道茀(fú):野草塞路。候:候人。路上迎送宾客的官吏。司空:官名。西周始置,春秋、战国时沿用。它的职责是掌管工程建设,包括修治道路。泽:水积聚的地方。这里指水塘。陂(bēi):泽边堵水的堤岸。梁:桥梁。庾(yǔ):露。积:积聚之物。场功:指收割庄稼。场,打粮、晒粮的地方。列树:古时候在道路两旁种树作为标记。垦田:已开垦的田地。蓺(yì):茅芽。膳宰:即膳夫。宣达王命以及主管王的饮食等事的官吏。饩(xì):活的牲畜。司里:掌管客馆的官。寄寓:犹言旅馆。夏氏:指陈大夫夏征舒家。陈灵公与征舒母夏姬公开淫乱,所以要老百姓给夏氏筑台。陈灵公:名平国。孔宁、仪行父:都是陈国的大夫。南冠:楚国的帽子。
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本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寒。故《先王之教》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功,待而畚梮,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
“《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国有郊牧,疆有寓望,薮有圃草,囿有林池,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悬耜,野无奥草。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县有序民。’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功成而不收,民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也。
“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候人为导,卿出郊劳,门尹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司空视途,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水师监濯,膳宰致饔,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以物至,宾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其贵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虔。至于王吏,则皆官正莅事,上卿监之。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
“《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非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侯不念胤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嫔姓矣乎?陈,我大姬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也。
“昔先王之教,懋帅其德也,犹恐殒越。若废其教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居大国之 ,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
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
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侯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若艺,膳宰不置饩,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旅舍。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宾不见。
周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宋国,此后又借道陈国去访问楚国。已是清晨能见到大火星的季节了,道路上杂草丛生无法通行,负责接待宾客的官员不在边境迎候,司空不巡视道路,湖泽不筑堤坝,河流不架桥梁,野外堆放着谷物,谷场还没有修整,路旁没有种植树木,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膳夫不供应食物,里宰不安排住处,都邑内没有客房,郊县里没有旅舍,百姓将去为夏氏修筑台观。到了陈国都城,陈灵公与大臣孔宁、仪行父穿戴着楚地流行的服饰到夏氏家玩乐,丢下客人不会见。
定王:周定王。单(shàn)襄公:名朝,定王的卿士。火:即二十八宿中的心宿,又叫商星,是一颗恒星。觌(dí)见:见。此指夏历十月,心宿早见于东方。道茀(fú):野草塞路。候:候人。路上迎送宾客的官吏。司空:官名。西周始置,春秋、战国时沿用。它的职责是掌管工程建设,包括修治道路。泽:水积聚的地方。这里指水塘。陂(bēi):泽边堵水的堤岸。梁:桥梁。庾(yǔ):露。积:积聚之物。场功:指收割庄稼。场,打粮、晒粮的地方。列树:古时候在道路两旁种树作为标记。垦田:已开垦的田地。蓺(yì):茅芽。膳宰:即膳夫。宣达王命以及主管王的饮食等事的官吏。饩(xì):活的牲畜。司里:掌管客馆的官。寄寓:犹言旅馆。夏氏:指陈大夫夏征舒家。陈灵公与征舒母夏姬公开淫乱,所以要老百姓给夏氏筑台。陈灵公:名平国。孔宁、仪行父:都是陈国的大夫。南冠:楚国的帽子。
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本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寒。故《先王之教》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功,待而畚梮,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
单襄公回朝后告诉周定王说:“陈侯如果不遭凶灾,国家也一定要灭亡。”周定王问:“为什么呢?”单襄公答道:“角星在早晨出现时表示雨水结束,天根在早晨出现时表示河流将干枯,氐星在早晨出现时表示草木将凋落,房星在早晨出现时便要降霜了,大火星在早晨出现时表示天气已冷,该准备过冬了。所以先王的教诲说:‘雨季结束便修整道路,河流干枯便修造桥梁,草木凋谢便储藏谷物,霜降来临使备好冬衣,寒风吹起就修整城郭宫室。’所以《夏令》说:‘九月修路,十月架桥。’届时又提醒人们说:‘结束场院的农活,备好土箕和扁担,当营室之星见于中天时,营造工作就要开始。在大火星刚出现时,到司里那儿去集合。’这正是先王能够不费钱财而向民众广施恩惠的原因啊。现在陈国早晨已能见到大火星了,但是道路已被杂草堵塞,农村的谷场已被废弃,湖泊不筑堤坝,河流不备舟桥,这是荒废了先王的遗教。
“《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国有郊牧,疆有寓望,薮有圃草,囿有林池,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悬耜,野无奥草。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县有序民。’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功成而不收,民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也。
“ 周代的制度规定:‘种植树木以标明道路,郊外提供食宿以款待旅客。国家有专设的牧场,边境有接待宾客的设施,洼地里有茂盛的水草,园苑中有林木和水池,这都是用来防备灾害的。其余的地方无不是农田,百姓没有闲置的农具,田野没有丛生的杂草。农时不被耽误,劳力不被浪费。生活富裕而不穷困,百姓安逸而不疲惫。都城中各类人员职责分明,郊外的民众劳作井然有序。’如今陈国的道路无法辨认,农田埋没在杂草丛中,庄稼熟了无人收割,百姓为国君的享乐而疲于劳作,这是抛弃了先王的法度。
“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候人为导,卿出郊劳,门尹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司空视途,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水师监濯,膳宰致饔,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以物至,宾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其贵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虔。至于王吏,则皆官正莅事,上卿监之。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
“ 周的《秩官》上说:‘地位相等国家的宾客来访,关尹便向上报告,行理手持符节去迎接,候人引路,卿士到郊外表示慰问,门尹清扫门庭,宗祝陪同客人行祭礼,司里安排住处,司徒调派仆役,司空视察道路,司寇查禁奸盗,虞人供应物品,甸人运送燃料,火师照看火烛,水师料理盥洗,膳宰进送熟食,廪人献奉粮米,司马备齐草料,工人检修车辆,百官各按职责照应,客人来访如同回到了家里。因此大小宾客无不感到满意。如果大国的客人到了,接待的规格就提高一个等级,更加恭敬。至于天子派官员到来,则由各部门的长官接待,上卿加以督察。如果天子下来巡视,就由国君亲临督察。’如今臣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还是天子的亲族,是奉了天子的使命作为宾客而途经陈国,然而主管的官员却不来照应,这是蔑视先王所制定的官职。
“《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非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今陈侯不念胤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嫔姓矣乎?陈,我大姬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也。
“ 先王的法令中说:‘天道是奖善惩恶的,所以凡由我们周室治国,不允许违背法令,不迁就怠惰放纵,各自遵守你们的职责,以接受上天的赐福。’如今陈侯不顾念历代相承的法度,抛弃自己的夫人妃嫔,带领下属到夏氏那里去恣意淫乐,这不是亵渎了姬姓吗?陈侯是我们大姬的后裔,却丢弃正式的礼服而穿戴楚地的服饰外出,这不是简慢了礼制吗?这又违背了先王的政令。
“昔先王之教,懋帅其德也,犹恐殒越。若废其教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居大国之 ,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
“ 过去先王的教诲,即使认真遵行还恐怕有所差池。像这样荒废先王的遗教、抛弃先王的法度、蔑视先王的分职、违背先王的政令,那凭什么来保守国家呢?地处大国的中间而不仰仗先王的遗教、法度、分职、政令,能够支持长久吗?”
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
周定王六年,单襄公到楚国。定王八年,陈灵公被夏征舒杀害。定王九年,楚庄王攻入陈国。
公元前601年,单襄公受周定王委派,前去宋国、楚国等国聘问。路过陈国时,他看到路上杂草丛生,边境上也没有迎送宾客的人,到了国都,陈灵公跟大臣一起戴着楚国时兴的帽子去了著名的寡妇夏姬家,丢下周天子的代表不接见。单襄公回到京城后,跟定王说,陈侯本人如无大的灾难,陈国也一定会灭亡。
单襄公的预言很快实现了。两年后,与夏姬私通的陈灵公在谈笑中侮辱夏姬的儿子夏征舒,被夏征舒射死。
单襄公的先见之明不止一次。前575年,周简王十一年,楚晋两国对决,结果楚军大败。晋国获胜后,派至向周简王告捷。在朝见周王之前,王叔简公设酒宴招待至,互赠厚礼,谈笑甚欢,王叔简公在朝堂上称赞至。至还在邵桓公面前自夸功大,说晋国这次打败楚国,实际是由于他的谋划。邵桓公把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单襄公:“王叔简公称赞至,认为他一定能在晋国掌权,因此王叔简公劝我们各位大臣为至多说好话,以便今后在晋国能有所照应。”
单襄公很不客气地说:俗话说“刀架在脖子上”,恐怕就是指至这种人吧。君子不自我吹嘘,并非为了谦让,而是怕掩盖了别人的长处。大凡人的天性,总喜欢超过别人,但不能用无视别人长处的手段。越是要掩盖别人的长处,他压制下边的人也就越厉害,所以圣人看重谦让。如今至的位置在晋国其他七卿之下而想超过他们,那也就会有七人的怨恨,至将凭什么来应付呢?刀已经架在至的脖子上了。
单襄公的这个预言还未完,到了第二年,前574年,鲁成公跟晋、齐、宋、卫、曹、邾等国在柯陵结盟。单襄公躬逢其盛。在柯陵盟会上,单襄公看到晋厉公走路时眼睛望远不望近,脚步也抬得高高的,心不在焉。又看到晋国的大臣说话很冲,说话则总是绕弯子,至还是那样自吹自擂,齐国的大臣国佐说话也是毫无忌讳。单襄公对鲁成公说,晋国很快就要发生内乱,国君和三恐怕都要大难临头了。甚至齐国的国佐也有灾祸,他处在淫乱的齐国,却喜欢讲直话,明指他人的过失,这就会招人恨。因为只有善良的人才能接受别人的随意指责,齐国有这种人吗?
单襄公一口气预言五个人的命运。先知的话很快实现,晋厉公回国不久就诛杀三。第二年,前573年,晋国大臣诛杀晋厉公,葬礼只用了一车四马。同年,齐灵公杀国佐。单襄公的预言不到三年就全部实现。
单襄公的先知之能尚不止此。他还预言了寄留于周天子脚下的晋襄公的曾孙周子将来一定会成为晋国的国君。结果,晋厉公被弑后,国中无主,晋人迎回周子立为国君,这就是晋悼公。至此,单襄公的预言彻底实现。
对单襄公的预言,人们一直试图进行理性的解释,却也难以理解先知的能耐。